沈炯 虞荔 弟寄 马枢

沈炯,字礼明,吴兴武康人也。祖瑀,梁寻阳太师。父续,王府记室参军。炯
少有隽才,为当下所重。释褐王国常侍,迁为首相左民参知政事,出为吴令。侯景之难,
吴郡都督袁君正入援京师,以炯监郡。京城陷,景将宋牼仙据吴兴,遣使召炯,委
以秘书之任。炯固辞以疾,子仙怒,命斩之。炯解衣将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
牵往他所,或遽救之,仅而获免。子仙爱其才,终逼之令掌书记。及子仙为王僧辩
所败,僧辩素闻其名,于军中购入之,酬所获者铁钱拾万,自是羽檄军书皆出于炯。
及简文遇害,四方岳牧皆上表于江陵劝进,僧辩令炯制表,其文甚工,当时莫有逮
者。

陳書卷一十九

卷六十九

高祖南下,与僧辩会于白茅湾,登坛设盟,炯为其文。及侯景东奔至吴郡,获
炯妻虞氏,子行简,并杀之,炯弟携其母逃而获免。侯景平,梁元帝愍其爱人婴戮,
特封原乡县侯,邑五百户。僧辩为司徒,以炯为从事中郎。梁元帝征为给事黄门里正,领大将军左丞。

列传第十三  沈炯虞荔弟寄马枢

列传第五十九

寿春陷,为辽朝所虏,魏人甚礼之,授炯仪同三司。炯以母老在东,恒思回国,
恐魏人爱其文才而留之,恒闭门不出,无所交游。时有小说,随即弃毁,不令流布。
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为表奏之,陈己思归之意。其辞曰:“臣闻乔山虽掩,鼎湖
之灵可祠,有鲁既荒,大庭之迹无泯。伏惟圣上滑德猗兰,纂灵豊谷。汉道既登,
佛祖可望,射之罘高志杰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汉江,指柏梁而高宴,何其乐
也,岂不然欤!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越王墓玉碗,宛出
红尘,陵云故基,共原田而膴々,别风馀址,对陵阜而广大,羁旅缧臣,能不落泪!
昔承明既厌,严助东归,驷马可先生乘,长卿西返,恭闻故实,窃有愚心。黍稷非馨,
敢忘徼福。”奏讫,其夜炯梦里看到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
言:“甚不惜放卿还,哪一天可至。”少日,便与王克等并获东归。绍泰二年至都,
除司农卿,迁尚书中丞。

  沈炯,字礼明,吴兴武康人也。祖瑀,梁寻阳太史。父续,王府记室参军。炯少有隽才,为及时所重。释褐王国常侍,迁为首相左民军机大臣,出为吴令。侯景之难,吴郡提辖袁君正入援京师,以炯监郡。京城陷,景将宋荣子仙据吴兴,遣使召炯,委以秘书之任。炯固辞以疾,子仙怒,命斩之。炯解衣将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牵往他所,或遽救之,仅而获免。子仙爱其才,终逼之令掌书记。及子仙为王僧辩所败,僧辩素闻其名,于军中购得之,酬所获者铁钱八万,自是羽檄军书皆出于炯。及简文遇害,四方岳牧皆上表于江陵劝进,僧辩令炯制表,其文甚工,当时莫有逮者。

沈炯虞荔傅縡顾野王姚察

高祖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中丞还是。以母老表请归养,诏不许。文帝嗣位,
又表曰:“臣婴生不幸,弱冠而孤,母亲和儿子零丁,兄弟相长。谨身为养,仕不择官,
宦成梁朝,命存混乱的世道,冒危履险,百死轻生,妻息诛夷,昆季冥灭,馀臣母子,得
逢兴运。臣母妾刘,二〇一九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臣门弟侄故自无人,
妾丘儿孙又久亡泯,两家侍养,馀臣一位。前帝知臣之孤茕,养臣以州里,不欲使
顿居草莱,又复矜臣温清,所以一年以内,再三休沐。臣之屡披丹款,频冒宸鉴,
非欲苟违朝廷,远远地离开畿辇。一者以年将六十,汤火居心,每跪读家书,前惧后喜,
温枕扇席,无复成童。二者职居彝宪,邦之司直,若自亏身体,何问国章?前德策画,始许哀放,内侍近臣,多悉此旨。正以选贤与能,广求明哲,趑趄荏苒,未始
取才。而上玄降戾,奄至前天,德音在耳,坟土遽乾,悠悠昊天,哀此罔极。兼臣
私心煎切,弥迫近时,缕缕之祈,转忘尘触。伏惟天皇睿哲聪明,嗣兴下武,刑于
四海,弘此孝治。寸管求天,仰归帷扆,有感必应,实望圣明。特乞霈然申其私礼,
则王者之德,覃及无方,矧彼翔沈,孰非涵养。”诏答曰:“省表具怀。卿誉驰咸、
雒,情深宛、沛。日者理切倚闾,言归异域,复牵时役,遂乖侍养。虽周生之思,
每欲弃官,《戴礼》垂文,得遗从事政务,前朝光宅四海,劬劳万机,以卿才为独步,
职居专席,方深委任,屡屈情礼。朕嗣奉洪基,思弘景业,顾兹寡薄,兼缠哀疚,
实赖贤哲,同致雍熙,岂便释简南闱,解绂东路。当令冯亲入舍,荀母从官,用睹
朝荣,不亏家礼。寻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得所,并无废也。”

  高祖南下,与僧辩会于白茅湾,登坛设盟,炯为其文。及侯景东奔至吴郡,获炯妻虞氏,子行简,并杀之,炯弟携其母逃而获免。侯景平,梁元帝愍其妻室婴戮,特封原乡县侯,邑五百户。僧辩为司徒,以炯为从业中郎。梁元帝征为给事黄门御史,领太尉左丞。

  沈炯字初明,吴兴武康人也。祖瑀,梁寻阳太史。父续,王府记室参军。

初,高祖尝称炯宜居王佐,军国民代表大会政,多预谋谟,文帝又重其才用,欲宠贵之。
会王琳入寇大雷,留异拥据东境,帝欲使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将军,遣
回乡里,收合徒众。以疾卒于吴中,时年五十九。文帝闻之,即日举哀,并遣吊祭,
赠御史,谥曰恭子。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冀州陷,为隋唐所虏,魏人甚礼之,授炯仪同三司。炯以母老在东,恒思回国,恐魏人爱其文才而留之,恒韬光敛迹,无所交游。时有作品,随即弃毁,不令流布。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为表奏之,陈己思归之意。其辞曰:「臣闻乔山虽掩,鼎湖之灵可祠,有鲁既荒,大庭之迹无泯。伏惟陛降落德猗兰,纂灵豊谷。汉道既登,佛祖可望,射之罘蔡慧康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伊犁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乐也,岂不然欤!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泰陵玉碗,宛出凡尘,陵云故基,共原田而膴々,别风馀址,对陵阜而广大,羁旅缧臣,能不落泪!昔承明既厌,严助东归,驷马可(英文名:mǎ kě)乘,长卿西返,恭闻故实,窃有愚心。黍稷非馨,敢忘徼福。」奏讫,其夜炯梦里见到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甚不惜放卿还,何时可至。」少日,便与王克等并获东归。绍泰二年至都,除司农卿,迁都督中丞。

  炯少有俊才,爲当时所重。仕梁爲太守左户都督、吴令。侯景之难,吴郡太史袁君正入援凉州,以炯监郡。台城陷,景将宋钘仙据吴兴,使召炯,方委以秘书,炯辞以疾,子仙怒,命斩之。炯解衣将就戮,碍于路间桑树,乃更牵往他所,或救之,仅而获免。子仙爱其才,终逼之令掌书记。及子仙败,王僧辩素闻其名,军中购得之,酬所获者钱八万,自是羽檄军书,皆出于炯。及简文遇害,四方岳牧上表劝进,僧辩令炯制表,当时莫有逮者。陈武帝南下,与僧辩会白茅湾,登坛设盟,炯爲其文。及景东奔,至吴郡,获炯妻虞氏及子行简,并杀之,炯弟携其母逃免。侯景平,梁元帝湣其妻室婴戮,特封原乡侯。僧辩爲司徒,以炯爲从事中郎。梁元帝征爲给事黄门大将军,领太师左丞。

虞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也。祖权,梁廷尉卿、永嘉上大夫。父检,平北始兴
王谘议参军。荔幼聪敏,有志操。年柒岁,随从伯阐候太常陆倕,倕问《五经》凡
有十事,荔随问辄应,无有遗失,倕甚异之。又尝诣徵士何胤,时太史上饶王亦造
焉,胤言之于王,王欲见荔,荔辞曰:“没有板刺,无容拜谒。”王以荔有高贵之
志,雅相钦重,还郡,即辟为主簿,荔又辞以年小不就。及长,美风度,博览坟籍,
善属文。释褐梁西中郎行参军,寻署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梁武帝于城西
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仍用荔为士林大学生。寻为司文郎,迁
通直散骑大将军,兼中书舍人。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
与顾协淡然靖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学和历史学见知,当时号为清白。寻领大作文。

  高祖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中丞依旧。以母老表请归养,诏不许。文帝嗣位,又表曰:「臣婴生不幸,弱冠而孤,母亲和儿子零丁,兄弟相长。谨身为养,仕不择官,宦成梁朝,命存动荡的世道,冒危履险,百死轻生,妻息诛夷,昆季冥灭,馀臣老妈和儿子,得逢兴运。臣母妾刘,二零一九年八十有一,臣叔母妾丘,七十有五,臣门弟侄故自无人,妾丘儿孙又久亡泯,两家侍养,馀臣一位。前帝知臣之孤茕,养臣以州里,不欲使顿居草莱,又复矜臣温清,所以一年之内,再三休沐。臣之屡披丹款,频冒宸鉴,非欲苟违朝廷,远隔畿辇。一者以年将六十,汤火居心,每跪读家书,前惧后喜,温枕扇席,无复成童。二者职居彝宪,邦之司直,若自亏肉体,何问国章?前德准备,始许哀放,内侍近臣,多悉此旨。正以选贤与能,广求明哲,趑趄荏苒,未始取才。而上玄降戾,奄于今日,德音在耳,坟土遽乾,悠悠昊天,哀此罔极。兼臣私心煎切,弥迫近时,缕缕之祈,转忘尘触。伏惟天子睿哲聪明,嗣兴下武,刑于四海,弘此孝治。寸管求天,仰归帷扆,有感必应,实望圣明。特乞霈然申其私礼,则王者之德,覃及无方,矧彼翔沈,孰非涵养。」诏答曰:「省表具怀。卿誉驰咸、雒,情深宛、沛。日者理切倚闾,言归异域,复牵时役,遂乖侍养。虽周生之思,每欲弃官,《戴礼》垂文,得遗从事政务,前朝光宅四海,劬劳万机,以卿才为独步,职居专席,方深委任,屡屈情礼。朕嗣奉洪基,思弘景业,顾兹寡薄,兼缠哀疚,实赖贤哲,同致雍熙,岂便释简南闱,解绂东路。当令冯亲入舍,荀母从官,用睹朝荣,不亏家礼。寻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得所,并无废也。」

  魏克益州,被虏,甚见礼遇,授仪同三司。以母在东,恒思回国,恐以文才被留,隐藏才华不露光芒,无所交接。时有文章,随即弃毁,不令流布。

及侯景之乱,荔率亲人入台,除镇西谘议参军,舍人还是。台城陷,逃归乡里。
侯景平,元帝征为中书里胥,贞阳侯,授上饶别驾,并不就。

  初,高祖尝称炯宜居王佐,军国民代表大会政,多预谋谟,文帝又重其才用,欲宠贵之。会王琳入寇大雷,留异拥据东境,帝欲使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将军,遣返乡里,收合徒众。以疾卒于吴中,时年五十九。文帝闻之,即日举哀,并遣吊祭,赠侍郎,谥曰恭子。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爲表奏之,陈己思乡之意。曰:「臣闻桥山虽掩,鼎湖之竈可祠;有鲁遂荒,大庭之迹无泯。伏惟陛降落德猗兰,纂灵丰谷,汉道既登,佛祖可望。射之罘傅欢浦,礼日观而称功,横中流于汾河,指柏梁而高宴,何其甚乐,岂不然欤!既而运属上仙,道穷晏驾,甲帐珠帘,一朝零落,桥陵玉碗,遂出江湖。陵云故基,与原田而膴膴,别风馀迹,带陵阜而芒芒,羁旅缧臣,岂不落泪。昔承明见厌,严助东归,驷马可(英文名:mǎ kě)乘,长卿西反,恭闻故实,窃有愚心。黍稷非馨,敢望徼福。但雀台之吊,空怆魏君,雍丘之祠,未光夏后,崇敬烟霞,伏增凄恋。」奏讫,其夜梦有宫禁之所,兵卫甚严,炯便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甚不惜放卿还,几时可至。」少日,便与王克等并获东归。历司农卿,里胥中丞。

张彪(Zhang-Wei)之据会稽也,荔时在焉。及文帝平彪,高祖遗荔书曰:“丧乱已来,贤哲
凋散,君才用有美,声闻许、洛,当今朝廷惟新,广求英隽,岂可栖迟东土,独善其身?今令兄子将接出都,想必副朝廷虚迟也。”文帝又与书曰:“君西南有美,
声誉洽闻,自应翰飞京许,共康时弊,而削迹丘园,保兹独善,岂使称空谷之望邪?
必愿便尔俶装,且为出都之计。唯迟披觏,在于兹日。”急迫之不得已,乃应命至
都。高祖崩,文帝嗣位,除太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读书。寻领大作文、东扬新乡二
州大中正,庶子依然。

  虞荔,字山披,会稽馀姚人也。祖权,梁廷尉卿、永嘉郎中。父检,平北始兴王谘议现役。荔幼聪敏,有志操。年捌周岁,随从伯阐候太常陆倕,倕问《五经》凡有十事,荔随问辄应,无有丢失,倕甚异之。又尝诣徵士何胤,时太尉唐山王亦造焉,胤言之于王,王欲见荔,荔辞曰:「未有板刺,无容拜谒。」王以荔有高雅之志,雅相钦重,还郡,即辟为主簿,荔又辞以年小不就。及长,美风姿,博览坟籍,善属文。释褐梁西中郎行参军,寻署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仍用荔为士林博士。寻为司文郎,迁通直散骑通判,兼中书舍人。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与顾协淡然靖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学和经济学见知,当时号为清白。寻领大作文。

  陈武帝受禅,加通直散骑常侍。表求归养,诏不许。文帝嗣位,又表求去,诏答曰:「当敕所由,相迎尊累,使卿公私无废也。」

初,荔母随荔入台,卒于台内,寻而城陷,情礼不申,由是终生蔬食布衣,不
听音乐,虽任遇隆重,而居止俭素,淡然无营。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
访。荔性沉密,少言论,凡所献替,莫有见其际者,故不列于后焉。

  及侯景之乱,荔率亲朋好朋友入台,除镇西谘议参军,舍人照旧。台城陷,逃归乡里。侯景平,元帝征为中书抚军,贞阳侯,授盐城别驾,并不就。

  初,武帝尝称炯宜居王佐,军国民代表大会政,多预谋谟。文帝又重其才,欲宠贵之。会王琳入寇大雷,留异拥据东境,帝欲使炯因是立功,乃解中丞,加明威将军,遣返家里,收徒衆。以疾卒于吴中,赠令尹,諡恭子。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时荔第二弟寄寓于闽中,依陈宝应,荔每言之辄流涕。文帝哀而谓曰:“作者亦
有弟在远,此情甚切,别人岂知。”乃敕宝应求寄,宝应终不遣。荔因以感疾,帝
数往临视。令荔将人口人省,荔以禁中国和亚洲私居之所,乞停城外,文帝不许,乃令住
于兰台,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又以荔蔬食积久,非羸疾所堪,乃
敕曰:“能敦布素,乃当为高,卿年事已多,气力稍减,方欲仗委,良须克壮,今
给卿鱼肉,不得固从所执也。”荔终不从。天嘉二年卒,时年五十九。文帝甚伤惜
之,赠里正,谥曰德子。及丧柩回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子世基、世南,
并少著名。

  Zhang Wei之据会稽也,荔时在焉。及文帝平彪,高祖遗荔书曰:「丧乱已来,贤哲凋散,君才用有美,声闻许、洛,当今朝廷惟新,广求英隽,岂可栖迟东土,独善其身?今令兄子将接出都,想必副朝廷虚迟也。」文帝又与书曰:「君西南有美,声誉洽闻,自应翰飞京许,共康时弊,而削迹丘园,保兹独善,岂使称空谷之望邪?必愿便尔俶装,且为出都之计。唯迟披觏,在于兹日。」急迫之不得已,乃应命至都。高祖崩,文帝嗣位,除太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读书。寻领大作文、东扬上饶二州大中正,庶子仍旧。

  虞荔字山披,会稽余姚人也。祖权,梁廷尉卿、永嘉军机章京。父检,平北始兴王谘议服役。

寄字次安,少聪敏。年数岁,客有造其父者,遇寄于门,因嘲之曰:“相公姓
虞,必当无智。”寄应声答曰:“文字不辨,岂得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曰:
“此子特别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及长,好学,善属文。性冲静,有栖遁之志。
弱冠举进士,对策高第。起家梁齐齐哈尔王国左常侍。晋中中,尝骤雨,殿前屡次有杂
色宝珠,梁武观之吗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颂》。帝谓寄兄荔曰:“此颂典裁清拔,
卿家之士龙也。将什么选拔?”寄闻之,叹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
吾岂买名求仕者乎?”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唐山王为会稽上卿,引寄为行
参军,迁记室参军,领郡五官掾。又转中记室,掾仍旧。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要,
曹局之内,终日寂然。

  初,荔母随荔入台,卒于台内,寻而城陷,情礼不申,由是生平蔬食布衣,不听音乐,虽任遇隆重,而居止俭素,淡然无营。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荔性沉密,少言论,凡所献替,莫有见其际者,故不列于后焉。

  荔幼聪敏,有志操。年柒周岁,随从伯阐候太常陆倕,倕问五经十事,荔对无遗失,倕甚异之。又尝诣征士何胤,时御史洛阳王亦造之,胤言于王,王欲见荔,荔辞曰:「未有板刺,无容拜谒。」王以荔有华贵之志,雅相钦重,还郡,即辟爲主簿,荔又辞以年小不就。及长,美风度,博览坟籍,善属文。仕梁爲西中郎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

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除镇南赣南王谘议参军,加贞威将军。京城陷,遁
回村里。及张彪先生往临川,强寄俱行,寄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尝忤彪意,乃劫寄
奔于晋安。时陈宝应据有闽中,得寄甚喜。高祖平侯景,寄劝令自结,宝应从之,
乃遣使归诚。承圣元(Synutra)年,除和戎将军、中书左徒,宝应爱其才,托以道阻不遣。每
欲引寄为属下,委以文翰,寄固辞,获免。

  时荔第二弟寄寓于闽中,依陈宝应,荔每言之辄流涕。文帝哀而谓曰:「我亦有弟在远,此情甚切,旁人岂知。」乃敕宝应求寄,宝应终不遣。荔因以感疾,帝数往临视。令荔将人口人省,荔以禁中非私居之所,乞停城外,文帝不许,乃令住于兰台,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又以荔蔬食积久,非羸疾所堪,乃敕曰:「能敦布素,乃当为高,卿年事已多,气力稍减,方欲仗委,良须克壮,今给卿鱼肉,不得固从所执也。」荔终不从。天嘉二年卒,时年五十九。文帝甚伤惜之,赠通判,谥曰德子。及丧柩还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子世基、世南,并少有名。

  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乃制碑奏上,帝命勒之于馆,仍用荔爲士林硕士。寻爲司文郎,迁通直散骑巡抚,兼中书舍人。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与顾协泊然静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学和艺术学见知。寻领大着作。

及宝应成婚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之际,每陈逆顺之理,微以讽
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拒之。又尝令左右诵《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曰
“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寄正色曰:“覆郦骄韩,
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乃为居
士服以拒绝之。常居东山寺,伪称脚疾,不复起,宝应感觉假托,使烧寄所卧屋,
寄安卧不动。亲近将扶寄出,寄曰:“吾命有所悬,避欲安往?”所纵火者,旋自
救之。宝应自此方信。

  寄字次安,少聪敏。年数岁,客有造其父者,遇寄于门,因嘲之曰:「娃他爹姓虞,必当无智。」寄应声答曰:「文字不辨,岂得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曰:「此子特别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及长,好学,善属文。性冲静,有栖遁之志。弱冠举进士,对策高第。起家梁营口王国左常侍。日照中,尝骤雨,殿前屡次有杂色宝珠,梁武观之吗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颂》。帝谓寄兄荔曰:「此颂典裁清拔,卿家之士龙也。将什么采用?」寄闻之,叹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吾岂买名求仕者乎?」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泰州王为会稽大将军,引寄为行参军,迁记室参军,领郡五官掾。又转中记室,掾照旧。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要,曹局之内,终日寂然。

  及侯景之乱,荔率亲朋老铁入台,除镇西谘议参军,舍人照旧。台城陷,逃归乡里。侯景平,元帝征爲中书太守。贞阳侯僭位,授上饶别驾,并不就。

及留异称兵,宝应资其部曲,寄乃因书极谏曰:

  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除镇南赣东王谘议参军,加贞威将军。京城陷,遁回村里。及张彪先生往临川,强寄俱行,寄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尝忤彪意,乃劫寄奔于晋安。时陈宝应占有闽中,得寄甚喜。高祖平侯景,寄劝令自结,宝应从之,乃遣使归诚。承可瑞康(Nutrilon)年,除和戎将军、中书上大夫,宝应爱其才,托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为下级,委以文翰,寄固辞,获免。

  张彪先生之据会稽,荔时在焉。及文帝平彪,武帝及文帝并书招之,殷切不得已,乃应命至都,而武帝崩,文帝嗣位,除太子中庶子,仍侍太子读。寻领大着作。

东山虞寄致书于明将军使君节下:寄流过逝故,飘寓贵乡,将军待以上宾之礼,
申以国士之眷,意气所感,何日忘之。而寄沈痼弥留,忄妻阴将尽,常恐卒填沟壑,
涓尘莫报,是以敢布腹心,冒陈丹款,愿将军留弹指之虑,少思察之,则瞑目之日,
所怀毕矣。

  及宝应成婚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之际,每陈逆顺之理,微以讽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拒之。又尝令左右诵《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神帅韩信曰「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寄正色曰:「覆郦骄韩,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乃为居士服以拒绝之。常居东山寺,伪称脚疾,不复起,宝应感到假托,使烧寄所卧屋,寄安卧不动。亲近将扶寄出,寄曰:「吾命有所悬,避欲安往?」所纵火者,旋自救之。宝应自此方信。

  初,荔母随荔入台,卒于台内,寻而城陷,情礼不申,由是平生蔬食布衣,不听音乐。虽任遇隆重,而居止俭素,淡然无营。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荔性沈密,少言论,凡所献替,莫有见其际者。

夫安危之兆,祸福之机,匪独天时,亦由人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以明
智之士,据重位而不倾,执大节而不失,岂惑于浮辞哉?将军出将入相,英威不世,
往因多难,仗剑兴师,援旗誓众,抗威千里,岂不以八面受敌,共谋王室,匡时报
主,宁国庇民乎?此所以五尺童子,皆愿荷戟而随将军者也。及高祖武皇肇基草昧,
初济劳苦。于时天下沸腾,民无定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业业,未知所从。
将军用品运输动微之鉴,折从衡之辩,策名委质,自托宗盟,此将军妙算远图,发于衷诚
者也。及主上继业,钦明睿圣,选贤与能,群臣辑睦,结将军以维城之重,崇将军
以裂土之封。岂非宏谟庙略,推赤心于物也?屡注明诏,款笃殷勤,君臣之分定矣,
骨血之恩深矣。不意将军惑于邪说,遽生异计,寄所以疾首难过,泣尽继之以血。
万全之策,窃为将军惜之。寄虽疾侵耄及,言无足采,千虑一得,请陈愚算。愿将
军少戢雷霆,赊其晷刻,使得尽狂瞽之说,披肝胆之诚,则虽死之日,由生之年也。

  及留异称兵,宝应资其部曲,寄乃因书极谏曰:

  第二哥寄,寓于闽中,依陈宝应,荔每言之辄流涕。文帝哀而谓曰:「笔者亦有弟在远,此情甚切,外人岂知。」乃敕宝应求寄,宝应终不遣。荔因以感疾,帝欲数往临视,令将人口入省。荔以禁中国和亚洲私居之所,乞停城外,帝不许,乃令住兰台。乘舆再三临问,手敕中使相望于道。又以蔬食积久,非羸疾所堪,乃敕曰:「卿年事已多,气力稍减,方欲仗委,良须克壮。今给卿鱼肉,不得固从所执。」荔终不从。卒,赠侍郎,諡曰德子。及丧柩回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子世基、世南,并少著名。

自天厌梁德,多难荐臻,寰宇分崩,大侠互起,不可胜纪,人人自感到得之。
然夷凶翦乱,拯溺扶危,四海乐推,三灵眷命,揖让而居南面者,陈氏也。岂非历
数有在,惟天所授,当璧应运?其事甚美素佳儿(Friso)也。主上承基,明德远被,天纲再张,
地维重纽。夫以王琳之强,侯瑱之力,进足以摇曳中原,争衡天下,退足以屈强江
外,雄长偏隅。然或命一旅之师,或资一士之说,琳则瓦解冰泮,投身异域,瑱则
厥角稽颡,委命阙廷。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其事甚明二也。今将军以籓戚之
重,东北之众,尽忠奉上,戮力勤王,岂不勋高窦融,宠过吴芮,析圭判野,南面
称孤?其事甚明三也。且圣朝弃瑕忘过,宽厚得人,改过自新,咸加叙擢。至于余
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悉委以神秘,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无纤芥。
况将军衅非张绣,罪异毕谌,当何虑于危急,何失于方便?此又其事甚明四也。近些日子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并兵一直,匪朝伊夕,非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
之势,何得雍容高文襄公,坐论西伯?其事甚明五也。且留将军狼顾一隅,亟经摧衄,
声实亏丧,胆气衰沮。高瓖、向文政、留瑜、黄子玉,此数人者,将军所知,心神不定,唯利是视;其馀将帅,亦可知矣。孰能被坚执锐,长驱深远,系马埋轮,奋
不顾命,以先士卒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六也。且将军之强,孰如侯景?将军之众,
孰如王琳?武皇灭侯景于前,今上摧王琳于后,此乃天时,非复人力。且兵革已后,
民皆厌乱,其孰能弃坟墓,捐爱妻,出万死不顾之计,从将军于白刃之间乎?此又
其事甚明七也。历观前古,鉴之以前的事,子阳、季孟,倾覆相寻,馀善、右渠,危亡
继及,天命可畏,山川难恃。况将军欲以数郡之地,当天下之兵,以诸侯之资,拒
皇帝之命,强弱逆顺,可得侔乎?此又其事甚明八也。且非小编族类,其心必异。不
爱其亲,岂能及物?留将军身縻国爵,子尚王姬,犹且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君而孤
立,危急之日,岂能同忧共患,不背将军者乎?至于师老力屈,惧诛利赏,必有韩、
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势。此又其事甚明九也。且北军万里远斗,锋不可当,
将军自战其地,人多顾后。梁安背向为心,修旿哥们之力,众寡不敌,将帅不侔,
师以无名氏而出,事以无机而动,以此称兵,示知其利。夫以西汉吴、楚,晋室颖、
颙,连城数十,长戟百万,倒行逆施,自图家国,其有成功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十
也。

  东山虞寄致书于明将军使君节下:寄流与世长辞故,飘寓贵乡,将军待以上宾之礼,申以国士之眷,意气所感,何日忘之。而寄沈痼弥留,忄妻阴将尽,常恐卒填沟壑,涓尘莫报,是以敢布腹心,冒陈丹款,愿将军留须臾之虑,少思察之,则瞑目之日,所怀毕矣。

  寄字次安,少聪敏。年数岁,客有造其父,遇寄于门,嘲曰:「郎子姓虞,必当无智。」寄应声曰:「文字不辨,岂得非愚!」客大惭。入谓其父:「此子特外人,文举之对,不是过也。」

为将军计者,莫若不远而复,绝亲留氏,秦郎、快郎,随遣入质,释甲偃兵,
一遵诏旨。且朝廷许以铁券之要,申以白马之盟,朕弗食言,誓之宗社。寄知名者
鉴未形,智者不再计,此成败之效,将军勿疑。吉凶之几,一发千钧。这段时间籓维尚
少,皇子幼冲,凡预宗枝,皆蒙宠树。况以将军之地,将军之才,将军之名,将军
之势,而能克修籓服,北面称臣,宁与刘泽同年而语其功业哉?岂不身与国土等安,
名与金石相敝?愿加三思,虑之无忽。

  夫安危之兆,祸福之机,匪独天时,亦由人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以明智之士,据重位而不倾,执大节而不失,岂惑于浮辞哉?将军文韬武略,英威不世,往因多难,仗剑兴师,援旗誓众,抗威千里,岂不以山穷水尽,共谋王室,匡时报主,宁国庇民乎?此所以五尺童子,皆愿荷戟而随将军者也。及高祖武皇肇基草昧,初济艰苦。于时天下沸腾,民无定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业业,未知所从。将军用品运输动微之鉴,折从衡之辩,策名委质,自托宗盟,此将军妙算远图,发于衷诚者也。及主上继业,钦明睿圣,选贤与能,群臣辑睦,结将军以维城之重,崇将军以裂土之封。岂非宏谟庙略,推赤心于物也?屡表明诏,款笃殷勤,君臣之分定矣,骨血之恩深矣。不意将军惑于邪说,遽生异计,寄所以疾首痛楚,泣尽继之以血。锦囊高招,窃为将军惜之。寄虽疾侵耄及,言无足采,千虑一得,请陈愚算。愿将军少戢雷霆,赊其晷刻,使得尽狂瞽之说,披肝胆之诚,则虽死之日,由生之年也。

  及长,好学,善属文。性冲静,有栖遁志。弱冠举秀才,对策高第。起家梁北海王国左常侍。眉山中,尝骤雨,殿前往往有杂色宝珠,梁武观之,甚有喜色,寄因上瑞雨颂。帝谓寄兄荔曰:「此颂典裁清拔,卿之士龙也,将怎么着接纳?」寄闻之叹曰:「美盛德之形容,以申击壤之情耳,吾岂买名求仕者乎?」乃闭门称疾,唯以书籍自娱。呼和浩特王察爲会稽抚军,寄爲中记室,领郡五官掾。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意,曹局之内,终日寂然。

寄气力绵微,馀阴无几,感恩荷德,不觉狂言,鈇钺之诛,甘之如荠。

  自天厌梁德,多难荐臻,寰宇分崩,大侠互起,不可胜纪,人人自感到得之。然夷凶翦乱,拯溺扶危,四海乐推,三灵眷命,揖让而居南面者,陈氏也。岂非历数有在,惟天所授,当璧应运?其事甚美赞臣(Meadjohnson)也。主上承基,明德远被,天纲再张,地维重纽。夫以王琳之强,侯瑱之力,进足以摆荡中原,争衡天下,退足以屈强江外,雄长偏隅。然或命一旅之师,或资一士之说,琳则瓦解冰泮,献身异域,瑱则厥角稽颡,委命阙廷。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其事甚明二也。今将军以籓戚之重,西南之众,尽忠奉上,戮力勤王,岂不勋高窦融,宠过吴芮,析圭判野,南面称孤?其事甚明三也。且圣朝弃瑕忘过,宽厚得人,改过自新,咸加叙擢。至于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悉委以机密,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无纤芥。况将军衅非张绣,罪异毕谌,当何虑于高危,何失于方便?此又其事甚明四也。最近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并兵一贯,匪朝伊夕,非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之势,何得雍容高文襄公,坐论西伯?其事甚明五也。且留将军狼顾一隅,亟经摧衄,声实亏丧,胆气衰沮。高瓖、向文政、留瑜、黄子玉,此数人者,将军所知,当断不断,唯利是视;其馀将帅,亦可知矣。孰能被坚执锐,长驱浓厚,系马埋轮,奋不顾命,以先士卒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六也。且将军之强,孰如侯景?将军之众,孰如王琳?武皇灭侯景于前,今上摧王琳于后,此乃天时,非复人力。且兵革已后,民皆厌乱,其孰能弃坟墓,捐老婆,出万死不顾之计,从将军于白刃之间乎?此又其事甚明七也。历观前古,鉴之以前的事,子阳、季孟,倾覆相寻,馀善、右渠,危亡继及,天命可畏,山川难恃。况将军欲以数郡之地,当天下之兵,以诸侯之资,拒国君之命,强弱逆顺,可得侔乎?此又其事甚明八也。且非作者族类,其心必异。不爱其亲,岂能及物?留将军身縻国爵,子尚王姬,犹且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君而孤立,危险之日,岂能同忧共患,不背将军者乎?至于师老力屈,惧诛利赏,必有韩、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势。此又其事甚明九也。且北军万里远斗,锋不可当,将军自战其地,人多顾后。梁安背向为心,修旿男士之力,众寡不敌,将帅不侔,师以无名氏而出,事以无机而动,以此称兵,示知其利。夫以东魏吴、楚,晋室颖、颙,连城数十,长戟百万,本末颠倒,自图家国,其有成功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十也。

  侯景之乱,寄随兄荔入台,及城陷,遁还乡里。张彪(Zhang-Wei)往临川,强寄俱行。寄与彪将郑玮同舟而载,玮尝忤彪意,乃劫寄奔晋安。时陈宝应占领闽中,得寄甚喜。陈武帝平侯景,寄劝令自结,宝应从之,乃遣使归诚。承澳优年,除中书都督,宝应爱其才,托以道阻不遣。每欲引寄爲僚属,委以文翰,寄固辞获免。

宝应览书大怒。或谓宝应曰:“虞公病势渐笃,言多错谬。”宝应意乃小释。
亦为寄有民望,且优容之。及宝应败走,夜至蒲田,顾谓其子扞秦曰:“早从虞公
计,不至明天。”扞秦但泣而已。宝应既擒,凡诸宾客微有商谈者,皆伏诛,唯寄
以先识免祸。

  为将军计者,莫若不远而复,绝亲留氏,秦郎、快郎,随遣入质,释甲偃兵,一遵诏旨。且朝廷许以铁券之要,申以白马之盟,朕弗食言,誓之宗社。寄闻名者鉴未形,智者不再计,此成败之效,将军勿疑。吉凶之几,一触即发。近年来籓维尚少,皇子幼冲,凡预宗枝,皆蒙宠树。况以将军之地,将军之才,将军之名,将军之势,而能克修籓服,北面称臣,宁与刘泽同年而语其功业哉?岂不身与领土等安,名与金石相敝?愿加三思,虑之无忽。

  及宝应结昏留异,潜有逆谋,寄微知其意,言说之际,每陈逆顺之理,微以讽谏。宝应辄引说他事以拒之。又尝令左右读汉书,卧而听之,至蒯通说韩信曰「相君之背,贵不可言」,宝应蹶然起曰:「可谓智士。」寄正色曰:「覆郦骄韩,未足称智,岂若班彪王命识所归乎?」寄知宝应不可谏,虑祸及己,乃爲居士服以拒绝之。常居东山寺,僞称脚疾,不复起。宝应以爲假托,遣人烧寄所卧屋,寄安卧不动。亲近将扶寄出,寄曰:「吾命有所悬,避欲安往?」所纵火者,旋自救之。宝应自此方信之。

初,沙门慧摽涉猎有才思,及宝应起兵,作五言诗以送之,曰:“送马犹临水,
离旗稍引风。赏心悦目今夜月,当入北帝宫。”宝应得之甚悦。慧摽赍以示寄,寄一览
便止,正色无言。摽退,寄谓所亲曰:“摽既以此始,必以此终。”后竟坐是诛。

  寄气力绵微,馀阴无几,感恩荷德,不觉狂言,鈇钺之诛,甘之如荠。

  及留异称兵,宝应资其部曲,寄乃因书极谏曰:

文帝寻敕大将军章昭达以理发遣,令寄还朝。及至,即日引见,谓寄曰:“管宁
无恙?”其慰问之怀若此。顷之,文帝谓到仲举曰:“威海王既出阁,虽未置府僚,
然须得一位旦夕游处,兼掌书记,宜求宿士有行业者。”仲举未知所对,文帝曰:
“吾自得之。”乃手敕用寄,寄入谢,文帝曰:“所以暂屈卿游籓者,非止以文翰
相烦,乃令以师表相事也。”寻兼散骑常侍,聘齐,寄辞老疾,不行,除国子学士。
顷之,又表求解职归故乡,文帝优旨报答,许其东还。仍除东鞍山别驾,寄又以疾
辞。高宗即位,征授宜春治中及首相左丞,并不就。乃除东中郎建筑和安装王谘议,加戎
昭将军,又辞以疾,不任旦夕陪列。王于是特令停王府公事,其有疑议,就以决之,
但朔望笺修而已。太建八年,加太中医师,将军照旧。十一年卒,时年七十。

  宝应览书大怒。或谓宝应曰:「虞公病势渐笃,言多错谬。」宝应意乃小释。亦为寄有民望,且优容之。及宝应败走,夜至蒲田,顾谓其子扞秦曰:「早从虞公计,不至明天。」扞秦但泣而已。宝应既擒,凡诸宾客微有会谈者,皆伏诛,唯寄以先识免祸。

  东山居士虞寄致书于明将军使君节下:寄流离艰故,飘寓贵乡,将军待以上宾之礼,申以国士之眷,意气所感,何日忘之。而寄沈痼弥留,愒阴将尽,常恐卒填沟壑,涓尘莫报,是以敢布腹心,冒陈丹款,愿将军留瞬之虑,少思察之,则冥目之日,所怀毕矣。

寄少笃行,造次必于仁厚,虽僮竖未尝加以声色,至于临危执节,则辞气凛然,
白刃不惮也。自流寓南土,与兄荔隔断,因感气病,每得荔书,气辄奔剧,危殆者
数矣。前后所居官,未尝至秩满,才期年数月,便自求解退。常曰:“满足不辱,
吾满足矣。”及谢病私庭,每诸王为州将,下车必造门致礼,命释鞭板,以几杖侍
坐。常骑行近寺,闾里传相告语,老年人幼儿罗列,望拜道左。或言誓为约者,但指寄便
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所制文笔,遭乱多不存。

  初,沙门慧摽涉猎有才思,及宝应起兵,作五言诗以送之,曰:「送马犹临水,离旗稍引风。雅观今夜月,当入紫微大帝宫。」宝应得之甚悦。慧摽赍以示寄,寄一览便止,正色无言。摽退,寄谓所亲曰:「摽既以此始,必以此终。」后竟坐是诛。

  夫安危之兆,祸福之机,匪独天时,亦由人事。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是以明智之士,据重位而不倾,执大节而不失,岂惑于浮辞哉。将军文韬武韬,英威动俗,往因多难,仗剑兴师,援旗誓衆,抗威千里。岂不以四面楚歌,共谋王室,匡时报主,甯国庇人乎。此所以五尺童子,皆愿荷戟而随将军者也。及高祖武太岁肇基草昧,初济劳顿,于时天下沸腾,人无定主,豺狼当道,鲸鲵横击,海内业业,未知所从。将军用品运输动微之鉴,折从衡之辩,策名委质,自托宗盟,此将军妙算远图,发于衷诚者也。及主上继业,钦明睿圣,选贤与能,群臣辑睦,结将军以维城之重,崇将军以裂土之封,岂非宏谟庙略,推赤心于物者也。屡证明诏,款笃殷勤,君臣之分定矣,骨血之恩深矣。不意将军惑于邪说,翻然异计,寄所以疾首伤心,泣尽继之以血,锦囊好招,窃爲将军惜之。寄虽疾侵耄及,言无足采,千虑一得,请陈愚算。愿将军少戢雷霆,赊其晷刻,使得尽狂瞽之说,披肝胆之诚,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

马枢,字要理,扶风郿人也。祖灵庆,齐竟陵王录事参军。枢数岁而父母俱丧,
为其姑所养。六虚岁,能诵《孝经》、《论语》、《老子》。及长,博极经史,尤善
佛经及《周易》、《老子》义。

  文帝寻敕大将军章昭达以理发遣,令寄还朝。及至,即日引见,谓寄曰:「管宁无恙?」其慰问之怀若此。顷之,文帝谓到仲举曰:「邯郸王既出阁,虽未置府僚,然须得一个人旦夕游处,兼掌书记,宜求宿士有行当者。」仲举未知所对,文帝曰:「吾自得之。」乃手敕用寄,寄入谢,文帝曰:「所以暂屈卿游籓者,非止以文翰相烦,乃令以师表相事也。」寻兼散骑常侍,聘齐,寄辞老疾,不行,除国子博士。顷之,又表求解职归故乡,文帝优旨报答,许其东还。仍除东江门别驾,寄又以疾辞。高宗即位,征授江门治中及首相左丞,并不就。乃除东中郎建筑和安装王谘议,加戎昭将军,又辞以疾,不任旦夕陪列。王于是特令停王府公事,其有疑议,就以决之,但朔望笺修而已。太建八年,加太中医师,将军照旧。十一年卒,时年七十。

  自天厌梁德,多难荐臻,寰宇分崩,英豪互起,不可胜纪,人人自以爲得之。然夷凶翦乱,拯溺扶危,四海乐推,三灵眷命,揖让而居南面者,陈氏也。岂非历数有在,惟天所授,当璧应运,其事甚明,一也。主上承基,明德远被,天纲再张,地维重纽。夫以王琳之强,侯瑱之力,进足以摇动中原,争衡天下,退足以屈强江外,雄张偏隅。然或命一旅之师,或资一士之说,琳即瓦解冰泮,投身异域,瑱则厥角稽颡,委命阙庭。斯又天假之威,而除其患,其事甚明,二也。今将军以藩戚之重,拥东北之衆,尽忠奉上,戮力勤王,岂不勋高窦融,宠过吴芮,析珪判野,南面称孤,其事甚明,三也。且圣朝弃瑕忘过,宽厚待人,改过自新,咸加叙擢。至如余孝顷、潘纯陀、李孝钦、欧阳頠等,悉委以隐私,任以爪牙,胸中豁然,曾无纤芥。况将军衅非张绣,罪异毕谌,当何虑于危险,何失于从容?此又其事甚明,四也。近期周、齐邻睦,境外无虞,并兵一直,匪朝伊夕。非有刘、项竞逐之机,楚、赵连从之事,可得雍容高中玄,坐论西伯,其事甚明,五也。且留将军狼顾一隅,亟经摧衄,声实亏丧,胆气衰沮。高瓖、向文政、留瑜、黄子玉此数人者,将军所知,模棱两可,唯利是视,其馀将帅亦可知矣。孰能被坚执锐,长驱长远,系马埋轮,奋不顾命,以先士卒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六也。且将军之强,孰如侯景?将军之衆,孰如王琳?武皇灭侯景于前,今上摧王琳于后,此乃天时,非复人力。且兵革已后,人皆厌乱,其孰能弃坟墓,捐老婆,出万死不顾之计,从将军于白刃之间乎?此又其事甚明,七也。历观前古,鉴之过去的事情,子阳、季孟倾覆相寻,馀善、右渠危亡继及,天命可畏,山川难恃。况将军欲以数郡之地,当天下之兵,以诸侯之资,拒皇帝之命,强弱逆顺,可得侔乎?此又其事甚明,八也。且非小编族类,其心必异,不爱其亲,岂能及物?留将军身縻国爵,子尚王姬,犹且弃天属而弗顾,背明君而孤立,惊恐之日,岂能同忧共患,不背将军者乎?至于师老力屈,惧诛利赏,必有韩、智晋阳之谋,张、陈井陉之事。此又其事甚明,九也。且北军万里远斗,锋不可当,将军自战其地,人多顾后,梁安背向爲心,修忤哥们之力,衆寡不敌,将帅不侔,师以无名而出,事以无机而动,以此称兵,未知其利。夫以清朝吴、楚,晋室颖、顒,连城数十,长戟百万,买椟还珠,自图家国,其有成功者乎?此又其事甚明,十也。

梁邵陵王纶为南南宁抚军,素闻其名,引为学士。纶时自讲《大品经》,令枢
讲《维摩》、《老子》、《周易》,同日发题,道俗听者二千人。王欲极观优劣,
乃谓众曰:“与马大学生论义,必使屈伏,不得空立主客。”于是数家学者各起问端,
枢乃依次剖析,开其主旨,然后枝分流别,转换无穷,论者拱默听受而已。纶甚嘉
之,将推举于宫廷。寻遇侯景之乱,纶举兵援台,乃留书三万卷以付枢。枢肆志寻
览,殆将大面积,乃喟然叹曰:“吾闻贵爵位者以巢、由为束缚,爱山林者以伊、吕
为管库,束名实则刍芥柱下之言,玩清虚则糠秕席上之说,稽之笃论,亦各从其好
也。然支父有让王之介,严子有傲帝之规,千载美谈,所不废也。比求志之士,望
途而息。岂天之不惠高贵,何山林之无闻甚乎?”乃隐于大奇山,有终焉之志。

  寄少笃行,造次必于仁厚,虽僮竖未尝加以声色,至于临危执节,则辞气凛然,白刃不惮也。自流寓南土,与兄荔隔开,因感气病,每得荔书,气辄奔剧,危殆者数矣。前后所居官,未尝至秩满,才期年数月,便自求解退。常曰:「满意不辱,吾满意矣。」及谢病私庭,每诸王为州将,下车必造门致礼,命释鞭板,以几杖侍坐。常出行近寺,闾里传相告语,老年人幼儿罗列,望拜道左。或言誓为约者,但指寄便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所制文笔,遭乱多不存。

  爲将军计者,莫若不远而复,绝亲留氏,秦郎、快郎,随遣入质,释甲偃兵,一遵诏旨。且朝廷许以铁券之要,申以白马之盟,朕不食言,誓之宗社。寄盛名者鉴未形,智者不再计,此成败之效,将军勿疑,吉凶之几,千钧一发。近年来蕃维尚少,皇子幼冲,凡预宗枝,皆蒙宠树。况以将军之地,将军之才,将军之名,将军之势,而能克修蕃服,北面称臣,甯与刘泽同年而语其功业哉?岂不身与土地等安,名与金石相弊?愿加三思,虑之无忽。

天嘉元年,文帝征为度支军机章京,辞不应命。时枢亲故并居京口,每秋冬之际,
时往游焉。及鄱阳王为南福州经略使,钦其高风峻节,鄙无法致,乃卑辞厚意,令使者邀
之,前后数反,枢固辞以疾。门人或进曰:“鄱阳王待以师友,非关爵位,市朝之
间,何妨静默。”枢不得已,乃行。王别筑室以处之,枢恶其崇丽,乃于竹林间自己经营茅茨而居焉。每王公馈饷,辞不获已者,率异常受一。

  马枢,字要理,扶风郿人也。祖灵庆,齐竟陵王录事参军。枢数岁而父母俱丧,为其姑所养。五周岁,能诵《孝经》、《论语》、《老子》。及长,博极经史,尤善佛经及《周易》、《老子》义。

  寄气力绵微,余阴无几,蒙恩被德,不觉狂言,鈇钺之诛,甘之如荠。宝应览书大怒。或谓宝应曰:「虞公病笃,言多错谬。」宝应意乃小释。亦以寄人望,且容之。及宝应败走,夜至蒲田,顾谓其子扞秦曰:「早从虞公计,不至明日。」扞秦但泣而已。宝应既禽,凡诸宾客微有商谈者皆诛,唯寄以先识免祸。

枢少属乱离,每所居之处,盗贼不入,依托者常数百家。目精洞黄,能视暗中
物。常有白燕一双,巢其庭树,驯狎纮庑,时集几案,春来秋去,几三十年。太建
十三年卒,时年六十。撰《道觉论》二十卷行于世。

  梁邵陵王纶为南贵阳教头,素闻其名,引为博士。纶时自讲《大品经》,令枢讲《维摩》、《老子》、《周易》,同日发题,道俗听者二千人。王欲极观优劣,乃谓众曰:「与马大学生论义,必使屈伏,不得空立主客。」于是数家学者各起问端,枢乃依次解析,开其大旨,然后枝分流别,转换无穷,论者拱默听受而已。纶甚嘉之,将引入于宫廷。寻遇侯景之乱,纶举兵援台,乃留书两万卷以付枢。枢肆志寻览,殆将普及,乃喟然叹曰:「吾闻贵爵位者以巢、由为约束,爱山林者以伊、吕为管库,束名实则刍芥柱下之言,玩清虚则糠秕席上之说,稽之笃论,亦各从其好也。然支父有让王之介,严子有傲帝之规,千载美谈,所不废也。比求志之士,望途而息。岂天之不惠高贵,何山林之无闻甚乎?」乃隐于龟蛇山,有终焉之志。

  初,沙门慧标涉猎有才思,及宝应起兵,作五言诗以送之曰:「送马犹临水,离旗稍引风。雅观今夜月,当照星主宫。」宝应得之甚悦。慧标以示寄,寄一览便止,正色无言。慧标退,寄谓所亲曰:「标公既以此始,必以此终。」后竟坐是诛。

史臣曰:沈炯仕Yu Liang室,年在知命,冀郎署之薄官,止邑宰之卑职,及下笔盟
坛,属辞劝表,激扬旨趣,信雅人之伟者欤!虞荔之献筹沈密,尽其诚款,可谓有
益明时矣。

  天嘉元年,文帝征为度支太史,辞不应命。时枢亲故并居京口,每秋冬之际,时往游焉。及鄱阳王为南佛山少保,钦其高节清风,鄙无法致,乃卑辞厚意,令使者邀之,前后数反,枢固辞以疾。门人或进曰:「鄱阳王待以老师和朋友,非关爵位,市朝之间,何妨静默。」枢不得已,乃行。王别筑室以处之,枢恶其崇丽,乃于竹林间自己经营茅茨而居焉。每王公馈饷,辞不获已者,率相当受一。

  文帝寻敕太师章昭达发遣寄还朝,及至,谓曰:「管宁无恙,甚慰劳怀。」顷之,帝谓到仲举曰:「湖州王既出合,须得一人旦夕游处,兼掌书记,宜求宿士有行当者。」仲举未知所对,帝曰:「吾自得之。」乃手敕用寄。寄入谢,帝曰:「所以暂屈卿游蕃,非止以文翰相烦,乃令以师表相事也。」后除东中郎建筑和安装王谘议,加戎昭将军。寄乃辞以疾,不堪旦夕陪列。王于是令长停公事,其有疑议,就以决之,但朔旦笺修而已。太建八年,加太中医务卫生人士,后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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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枢少属乱离,每所居之处,盗贼不入,依托者常数百家。目精洞黄,能视暗中物。常有白燕一双,巢其庭树,驯狎纮庑,时集几案,春来秋去,几三十年。太建十三年卒,时年六十。撰《道觉论》二十卷行于世。

  寄少笃行,造次必于仁厚,虽僮竖未尝加以声色。至临危执节,则辞气凛然,白刃不惮也。自流寓南土,与兄荔隔开分离,因感气病。每得荔书,气辄奔剧,危殆者数矣。前后所居官,未尝至秩满,裁期月,便自求解退。常曰:「满意不辱,吾满足矣。」及谢病私庭,每诸王爲州将,下车必造门致礼,命释鞭板,以几杖侍坐。尝出行近寺,闾里传相告语,老年人幼儿罗列,望拜道左。或言誓爲约者,但指寄便不欺,其至行所感如此。所制文笔,遭乱并多有失。

  史臣曰:沈炯仕Yu Liang室,年在知命,冀郎署之薄官,止邑宰之卑职,及下笔盟坛,属辞劝表,激扬旨趣,信文士之伟者欤!虞荔之献筹沈密,尽其诚款,可谓方便明时矣。

  傅縡字宜事,北地灵州人也。父彜,梁扬州令。縡幼聪敏,拾岁诵古诗赋至十余万言。长好学,能属文。老聃末,丁母忧,在战乱中,居丧尽礼,哀毁骨立,士友以此称之。后依湘州太尉萧循。循颇好士,广集坟籍,縡肆志寻阅,因博通群书。王琳闻其名,引爲府记室。琳败,随琳将孙瑒还都。时陈文帝使顔晃赐瑒杂物,瑒托縡啓谢,词理周洽,文无加点。晃还言之文帝,召爲撰史大学生。再迁骠骑安成王中记室,撰史照旧。

  縡笃信佛教,从兴皇寺慧朗法师受三论,尽通其学。寻以本官兼通直散骑县令使齐,还,累迁太子庶子、仆。

  后主即位,迁秘书监、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舍人,掌诏诰。縡爲文典丽,性又敏速,虽军国民代表大会事,下笔辄成,未尝起草,沈思者亦无以加,甚爲后主所重。然性木强,不持检操,负才使气,陵侮人物,朝士多衔之。会施文庆、沈客卿以佞见幸,专项控制制平衡轴,而縡益疏。文庆等因共谮之,后主收縡下狱。縡素刚,因愤恚,于狱中上书曰:「老婆君者,恭事上帝,子爱黔首,省嗜欲,远谄佞,未明求衣,日旰忘食,是以泽被区宇,庆流子孙。皇帝顷来酒色过度,不虔郊庙之神,专媚淫昏之鬼。小人在侧,宦竖弄权,恶忠直若仇雠,视百姓如草芥。后宫曳绮绣,厩马馀菽粟,兆庶流离,转尸蔽野,货贿公行,帑藏损耗,神怒人怨,衆叛亲离。恐西北王气,自斯而尽。」书奏,后主大怒。顷之稍解,使谓曰:「作者欲赦卿,卿能改过不?」縡对曰:「臣心如面,臣面可改,则臣心可改。」后主于是益怒,令宦者李善度穷其事,赐死狱中。有集十卷。

  縡虽强直有才,而毒恶傲慢,爲当世所疾。及死,有恶蛇屈尾来上灵床,当前受祭酹,去而复来者百馀日。时时有弹指声。

  时有吴兴章华,字仲宗,家本农夫,至华独好学,与士君子游处,颇通经史,善属文。侯景之乱,游岭南,居五套环山寺,专精习业。欧阳頠爲圣地亚哥知府,署爲东西伯利亚海尚书。頠子纥败,乃还都。后主时,除太市令,非其所好,乃辞以疾。祯明初,上书极谏,其大约曰:「主公即位,现今五年,不思先帝之困难,不知天命之可畏。溺于嬖宠,惑于酒色。祠七庙而不出,拜妃嫔而临轩。老臣主力,弃之草莽,谄佞谗邪,升之朝廷。今疆埸日蹙,隋军压境,国王如不改弦易张,臣见麋鹿复游于姑苏矣。」书奏,后主大怒,即日斩之。

  顾野王字希冯,吴郡吴人也。祖子乔,梁东中郎武陵王府参军事。父烜,信威临贺王记室,兼本郡五官掾,以儒术有名。

  野王幼好学,七周岁读五经,略知核心。九虚岁能属文。尝制日赋,领军朱异见而奇之。十二,随父之建筑和安装,撰建筑和安装地记二篇。长而遍观经史,精记默识,天文地理,蓍龟占候,虫篆奇字,无所不通。爲临贺王府记室。黄石王爲交州抚军,野王及琅邪王褒并爲宾客,王甚爱其才。野王又善丹青,王于东府起斋,令野王画古贤,命王褒书赞,时人称爲二绝。

  及侯景之乱,野王丁父忧,归本郡,乃召募乡党,随义军援都。野王体素清羸,裁长六尺,又居丧过毁,殆不胜哀。及杖戈被甲,陈君臣之义,逆顺之理,抗辞作色,见者莫不壮之。城陷,逃归会稽。

  陈天嘉中,敕补撰史博士。太建中,爲太子率更令,寻领大着作,掌国史,知梁史事。后爲黄门都尉,光禄卿,知五礼事。卒,赠秘书监,右卫将军。

  野王少以笃学至性盛名,在物无过辞失色。观其长相,似无法言,其厉精力行,皆人所莫及。所撰玉篇三十卷,舆地志三十卷,符瑞图十卷,顾氏谱传十卷,分野枢要一卷,续洞冥记一卷,玄象表一卷,并行于时。又撰通史要略一百卷,国史纪传二百卷,未就而卒。有文集二十卷。

  时有萧济字孝康,北部湾兰陵人也。好学,博通经史。仕梁爲太子舍人。预平侯景功,封龙泉市侯。陈文帝爲会稽巡抚,以济爲宣毅府都督。及即位,授巡抚。太建中,历位五兵、度支、祠部三太尉,卒。

  姚察字伯审,吴兴武康人,吴太常卿信之九世孙也。父僧垣,梁太医正。及元帝在广陵,爲晋安王谘议参军。后入周,位遇甚重。

  察幼有至性,四岁诵书万馀言。不好嘲笑,励精学业,十二能属文。僧垣精医术,出名梁代,二宫所得供赐,皆回给察兄弟,爲游学之资。察并用聚蓄图书,由是闻见日博。年十三,梁简文帝时在北宫,盛修文义,即引于宣猷堂听讲论难,爲儒者所称。及简文嗣位,尤加礼接。起家南海帝国左常侍,兼司文御史。后兼太傅驾部郎。遇梁室丧乱,随二亲回村里。在乱挑唆,笃学不废。元帝于大梁即位,授察原乡令。后爲佐着作,撰史。

  陈永定中,吏部御史徐陵领大着作,复引爲史佐。太建初,补宣明殿学士。寻爲通直散骑常侍,报聘于周。江左耆旧先在关右者,咸相赞佩。沛国刘臻窃于公馆访汉书疑事十馀条,并爲剖判,皆有经据。臻谓所亲曰:「名下定无虚士。」着西聘道里记。使还,补南宫大学生,迁太尉祠部长史。

  旧魏王肃奏祀天地,设宫悬之乐,八佾之舞,尔后因循不革。至梁武帝以爲事人礼缛,事神礼简,古无宫悬之文。陈初承用,莫有损益。宣帝欲设备乐,付有司立议,以梁武爲非。时硕学名儒,朝端在位,咸希旨注同。察乃博引经籍,独违群议,据梁乐爲是。当时惊骇,莫不惭服。仆射徐陵因改同察议。其不顺时随俗,皆此类也。

  后历仁威黄石王、平南建筑和安装王二府谘议参军。丁内忧去职。俄起爲戎昭将军,知撰梁史。后主立,兼西宫通事舍人,知撰史。至德元年,除中书参知政事,转太子仆,余并还是。

  初,梁室沦没,察父僧垣入长安,察蔬食布衣,不听音乐,至是凶问因聘使到江南。时察母韦氏丧制适除,后主以察羸瘠,虑加毁顿,乃密遣中书舍人司马申就宅发哀,仍敕申专加譬抑。寻以忠毅将军起兼南宫通事舍人,察频让不可能。俄敕知着作郎事。服阕,除给事黄门上大夫,领着作。察既累居忧戚,斋素日久,因加气疾。后主尝别召见,爲之动容,命停长斋,令从晚食。又诏授秘书监,领着作,奏撰中书表集。历度支、吏部二御史。

  察自居显要,一不通畅。尝有私门生不敢厚饷,送南布一端,花綀一匹。察谓曰:「吾所衣着,止是麻布蒲綀,此物于自身无用。既欲相款接,幸不烦尔。」此人逊请,察厉色驱出,自是莫敢馈遗。

  陈亡入隋,诏授秘书丞,别敕成梁、陈二史。又敕于朱华阁长参。文帝知察蔬菲,别日独召入内殿,赐果菜,指谓朝臣曰:「闻姚察学行当今最为,我平陈唯得此一位。」

  开皇十三年,袭封北绛郡公。察在陈时聘周,因得与父僧垣相见,将别之际,绝而恢复生机。至是沿袭,愈更悲感,见者莫不爲之歔欷。丁后母杜氏丧,解职。在服制之中,有白鸠巢于户上。

  仁寿二年,诏除员外散骑常侍、晋王侍读。炀帝即位,授太子内舍人。及改易衣冠,删定朝式,预参对问。伟大事业二年,终于东都。遗命薄葬,以松板薄棺,才可居住,土周于棺而已。葬日,止麤车即送厝旧茔北。不须立灵,置一小床,天天设清水,六斋日设斋食菜果,任家有无,不须别经营也。

  初,察欲读一藏经,并完成竟,将终,曾无痛恼,但西向坐正念,云「一切空寂」。其后肉体细软,顔色如恒。两宫悼惜,赠賵甚厚。

  察至孝,有人伦鉴识,冲虚谦逊,不以所长矜人。专心致志着书,白首不倦。所着汉书训纂三十卷,说林十卷,西聘、玉玺、建康三锺等记各一卷,文集二十卷。所撰梁、陈史,虽未毕功,隋开皇中,文帝遣中书舍人虞世基索本,且进。临亡,戒子思廉撰续。思廉在陈爲包头王府法曹敬伯军、会稽王主簿。

  论曰:沈炯才思之美,足以继踵前良。然仕于梁(Yu-Liang)朝,年已知命,主非不文,而位裁邑宰。及于运逢交丧,驱驰戎马,所在称美,用舍信有的时候焉。虞荔弟兄,才行兼着,崎岖丧乱,保兹贞一,并取贵时主,岂虚得乎。傅縡聪警察特务达,才气自负,行之平常,其犹殆诸;处以危邦,死其宜矣。顾、姚栖托艺术文化,蹈履清直,斯斯文文,各践通贤之域,美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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