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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民工讨薪的痛苦

  内容来源:王乃飞,图文综合自网络

内容简介与索引

讨薪成为三姑父非常头疼的一件事,因为拖欠工资很多农民工回到家里拿回屈指可数的钱。孩子开学的学费,家里老人的抚养费用,家庭日常生活开销费用。那点钱很容易就捉襟见肘,可比起生活上的拮据,精神上的压力更大。

  王翔是个包工头,领着十几个人到处干工程。这几年王翔靠干工程发了财,买了辆面包车专门用来拉工友们。

女人似水 (二)1

第二章    青春只是过往

不得不承认有的民工赚到了钱根本不管老婆孩子死活,就是一顿挥霍。今朝有酒今朝醉,一般有农民工的地方就有小旅店,这些地方就是人们熟悉的红灯区。不得不佩服这商人的能力,他们总会对症下药,想尽一切办法赚钱。

  王翔对人和气,也不拖欠工友们的工钱,他的建筑队就越来越壮大,承揽的工程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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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怀揣着带有父亲淡淡体温的180元钱的戚威来到镇上。他没有去学校,而去找到了时左。

时左和时右是双胞胎,老家在离镇十来公里处的东平乡。

时青是他俩的哥哥,初中毕业的时候正赶上改革开放,为了给两弟弟挣钱上初中,他没有参加中考便“南下”,汇入了推动中国经济发展的“打工潮”的滚滚洪流中去了。

时青跟随同村的蔡士红去了南方,时左时右兄弟二人终于能高高兴兴地上初中了。很多事情都会在计划中发生一些变化,始料未及的变化常常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时家兄弟也同样终止了计划。

时左时右哥俩刚刚在初一上到一半,家里实在拿不出钱补齐学费,哥哥时青第一个月寄回来200元汇款之后便一点消息也没有了。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时青的工地不仅拿不到工钱,连吃饭也成问题。

左、右兄弟俩一商量,就决定辍学混自己的社会去了。

时青当时跟蔡士红一起,几十个小伙子去南方某工地“做工程”。第一个月,包工头每个人发了280元“生活补助”,后来就只有干不完的活,“工资”的事,象是被浇筑在了钢筋混凝土里了。几个月后,蔡士红又带着大伙儿来到浙江。

在江浙一带修建铁路,做着“开山架桥”的苦力,说好一个月能挣六七百,好的时候还能挣上一千二三。但是工资都在帐上,算起来工资不少,能拿到手的却不够最基本的生活费。

改革开放初期,沿海一带要建设经济特区。连接特区的铁路公路也是必不可少的,全国的建筑公司也没有办法满足需求,于是中国前所未有的出现了新中国以来的一批新人,他们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农民工”。

工地是由“国资建设单位”在国家政府部门承接工程,再“细化标段”,分别一级一级往下“公开招投标”。

“招投标”的过程要求公平公开公正:“招标”公开之前的筹备阶段要求保密,以防“投标者”提前“提钱”钻营,获悉具体“标的”;筹备好后要公开招标,防止“内定标的”和“最符合标的”者干扰公正;最难控制的是“围标”,即目标单位请来一堆“投标者”投递标书,他们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所以总有一个小方面“达不到投标标准”,能达标的就所剩无几了。

招标和投标是“招投标”的术语,而“围标”,则是后来才出现的“潜规则”。“围标”的本质是“围”而不是“标”,如同皇帝狩猎:浩浩荡荡几路人马奔狩猎场而去,见着猎物驱而不杀,等皇上不急不慢赶来,满满的都是收获……

一级一级被剥削了一层又一层,最后到工地上,农民工拿不到血汗钱,连基本生活保障都没有了。

蔡士红是乡里的“高才生”,上过高中。刚开始放开市场的时候他就认识了从荆州过来的一些老板,起先是收购一些山货,如:野棕桂皮金银花,桐果茶果野山姜之类。后来收的品种越来越多:生漆木耳野山菌,茶油白术绞果兰,山鸡野味鸟雀蛇……基本上是人们能想到的都有人收购,越稀罕的就越有好价钱。

再后来,收得更多了:楠竹,木方(所谓木方就是把杉树或松树从圆形的修整成四方形截面的长方体。不管大小,不要见树皮就行)。

那阵子,真的感觉到农民当家作主了。才分下户的责任山,管理山大片的有,据说在大修公社的时候大砍伐过一次,大跃进时期大办钢铁的时候也无限制地砍伐过一次。那些百年老树都是在这个时候被砍掉的,剩下些都只有少数是“两人围”的了,更多是新长几年的树。

家家户户都在自家山林里拼了命地砍,比着赛地伐。

百年树木,树苗的成长远远跟不上砍伐的速度。木方收了一阵子,也就没有能做成“木方”的了。

还是收购木材的老板们“大度”,不计较:没有能做木方的,那就“木条”吧。条件是不要有树皮,价格也降低了一大半。但是村民们都乐此不疲。

当地林业局也曾多次设卡检查,但每次收效甚微。白天不能运就晚上来。夜里十二点,农户们把准备好的木方木条以最快速度扛到公路上等着,车一来就装车立马走了,检查站也不起作用了。

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蔡士红那几年充当了中间人。他负责收集农户家的木材,荆州老板给他提成。后来木材生意没得做了,中国也开始设立“经济特区”,到处是工地,他又出门打工,做起了小包工头。

从村上带上几十口壮劳力到工地干活,他拿佣金,工程完工了,他也能捞到不少好处。这在当时可是个了不起的角色,村民们都指望跟他一起去淘金呢。

时青就是跟着蔡士红去的。

在工地干活很辛苦,小学时从书上看见的‘机械化’不知道哪里去了,现实生活生产中还是大伙儿肩挑背扛。几百斤的石头也是大伙儿一起喊着号子往前挪,似乎又回到大集体的土地上了。

蔡士红的佣金按他带领的人头多少决定,也和这些工人完成的工程量有关。

他的钱是上级工头直接给他的,苦力农民工的工钱也是由上级工头发。但是工头很穷,有时候穷得一分钱都没有。他说:“我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一分都拿不出来。今天来工地看你们都没有油了,还是架桥那个工地的一个工友做好事借了80块钱让我加了汽油来看你们,不然都来不了。你们放心地干活吧,到最后大老板一定会一分不少地把钱给我们的!要是拿不到钱,我这小车不也成了废铁了不是?你们安心干活,钱的事别操心,有我呢!”

蔡士红站在他旁边点头哈腰,递上一支红梅香烟,说:“老板您放心,我们一定能干好的。明天你把这半个月的伙食费想办法弄点我去拿,回来大伙儿齐心协力干好工程。”

老板与蔡士红握手言别,走了。

工头走了,蔡士红带领着大伙儿继续干活,期盼着早点完工了拿到血汗钱回家乡,家里到处都等着用钱呢……

而事实上,农民工的工资是最不好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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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因为常年在外工作,很久都没有性生活,因此很多小旅店老板会在有农民工的地方提供特殊服务。有些农民工因为忍受不住寂寞,开了工资就来这里逍遥。这样一来二去自己的工钱都搭到这里,而一起干活的都是乡里乡亲。

  这次,有朋友来找,说他有个侄子刚下学,想到他这里来锻炼锻炼。朋友的侄子叫建设,王翔看他满脸书生气,就知道他没下过力。那些工友都是泥水里滚,汗水里泡的,他能行吗?但碍于朋友的面子,王翔还是把他收下了。心想,像他这样的,干不了几天便会跑回家了。没想到,那个建设在他的建筑队里干了半个月,竟没叫过一句苦。工友们也都说建设干活实在,一点也不偷懒耍滑。王翔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你去找小姐就会有人背后说坏话,自然就会传到家人那里。进而产生家庭矛盾,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离婚的例子比比皆是。可三姑父因为人品过硬,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绯闻,所以他在外面工作三姑放心。

  这一天,王翔早早地起来,看见他的面包车旁有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来回转悠。王翔吓了一跳,跑过去一看,就见一个人正用块抹布擦他的车子,嘴里还哼着小调,很是投入。

所以当一个民工在外面干一年活,如果工资被拖欠。不仅自己难受,还会造成家人的误解,很有可能被贴上没有正事的标签。让你跳进黄河洗不清,身体上的痛苦尚能接受,可精神上的打击无法弥补。

  那个人就是刚来不久的建设。干建筑的,成天和泥沙打交道,尘土自然少不了,他那辆面包车早就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刚买车的时候他还时常擦拭,之后新鲜劲过去了,他也懒得去擦。今天被建设这么一擦,王翔觉得它又变亮堂了。

2  卖炭翁的无奈

  建设看见王翔,有些不好意思。王翔向建设笑了笑,也拿了块抹布来擦车。在王翔心里,便留下了“建设是个勤快人”的好印象。

三姑父这些年也非常感谢三姑对他的理解和付出,没有三姑的付出三姑父是没有办法安心在外工作的。三姑父平时人缘比较好,总能受到别人尊重,他特别希望能找到一个不拖欠工钱的工地干活。

  两个人很快把车擦得崭新。工友们来后,看到那辆焕然一新的车,还认为老板又买了新车了呢!工友们再坐上车,都觉得这车比以前坐着舒服多了。

二零零一年我已经上五年级了,三姑父也已经五十五岁了,看着他稍有点驼背就知道这是岁月蹉跎的结果。这农民工没有活时害怕找不到活,有了活又害怕不给工钱,看着三姑父的心情更像卖炭翁一样复杂。

  工地上成天尘土飞扬的,王翔的车跑了一天,到晚上又挂上了尘土,看着不如早晨精神了。第二天,王翔刚起床又看到建设在擦车,并且都快擦完了,那车子又像昨天早晨那么精神。王翔不觉对建设器重起来。

经过多处打听联系到一份比较靠谱的工地,建设国际客运站。这是一个大工程,更是市政标志性建筑,所以比较认真。根据以往经验,这介绍到工地干活的人都说这个工地靠谱。可三姑父干了那么多工地就法院办公楼一份最把握,其他的都是不停的拖欠。

  这样,每天早晨建设总是比其他工友早来半个小时,把车擦得干干净净的。工友们一来,看到的都是崭新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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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翔对建设有了好印象,有什么事都托付给他,有什么轻快活总是先想到建设。工友们就私下里议论,说这个建设会巴结人。他每天早来擦车,还不是为了讨好工头,弄点好处吗?

辛苦劳作

  之后王翔的工程越干越大,建筑队分成了两伙。他一个人管不了两下里,于是就想托人替他代管,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建设来担任。这样,建设就成了小工头。那些工友更认为建设得到好处了。

这年头谁的话都不可信,唯有自己尝试一下才知道。尤其工地这种地方,介绍的人要是说不好那有人来。给你忽悠来了他还可以赚点好处费,为了赚钱工友间也是互相出卖。

  王翔没看错人,在建设的带动下,工友们干活比以前带劲多了,工程进度比自己这一伙还要快。

3    开赴国际客运站建设工地

  可就在这时,建设却说他想出去独自打拼,不想在这里干了。王翔知道留不住他,就任由他走了。

据说承包国际客运站工程的老板很有背景,之前好几家有实力的公司都来竞标居然都失败了。这样的工程按理来说都要公开竞标,可连一次像样的竞标会都没有,基本是直接内定的。所有的竞标大会都是摆设,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几年后,王翔听说那个建设真的打拼出点名堂来了,他在城里包揽工程盖起了大楼,并且手下的员工有一百多号,跟他一比,自己手下这几十号人只能算得上是小建筑队。

到了开工的日子,奠基典礼非常隆重,就连县长大人都来亲自发表演讲,在场的工人都感觉能为这样的工地打工实在幸运。这样的场面实在阔气,一看就是有钱的大老板办的事。

  这一天,王翔偶然和建设遇到,建设虽然是大老板了,但对王翔依然很尊敬。

工程进展特别顺利,前期工程管理非常到位,施工现场每天都能做到工完料尽场地清。这样规整的施工现场还头一次见到,即便你不懂工程建设,看到这样管理的工地也会竖起大拇指。

  在酒桌上,王翔想起建设当初的样子,不由得发起了感慨:“当初我估摸着你在工地上待不长,可没想到,你竟在工地上待下来了,现在还当上了老板。”

可这个工地每天工作真的非常辛苦,工作现场有很多监工,这些监工说话都很冲。工人犯一点错误就会被工头狠狠地骂一顿,起初工人们都能忍受。毕竟大家出来干活都是为了赚钱,都不想惹事,可时间久了有的工人就忍受不住。

  建设说:“当初我也是硬着头皮干的,考大学没考上,家里又没钱,我只好下来干苦力了。”

4    工人师傅和管理者矛盾重重

  王翔又说:“我们农村,下苦力的大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而你能走出来,并且还有这么大的建树,真是不一般。”

当工头再次骂他的时候他开始和工头对骂,感觉非常解气。可不一会辱骂工头的工人就被一群人围攻,这群人把那个工人打的遍体鳞伤。当时很多工人看了都害怕,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当着这些人的面打人。

  建设说:“你还记得当初我每天早晨给你擦车的事吗?”

可真的没有办法人家就是打你,你不听话人家就教训你。事后工人们才知道这个工程的老板有黑社会背景,就是因为谁都惹不起所以人家包工程从来都是包最好的工程还没有人敢竞争。

  王翔当然记得了:“我就是从那件事上看出你是个细心的人,将来一定能干大事。”

到了开工资的时候,人家就给你开一半,在这个工地所有工人都不敢吱声。人家开多少就是多少,三姑父一看这种情况也不知所措。这细胳膊怎么的也拧不过粗大腿,退一步海阔天空吧。

  建设却说:“其实……我在给你擦车的时候,总把你的车想象成我的车。每次我都闭着眼睛哼着小调,让自己陶醉在其中。”

工人们总是被工头欺负,有一天几个工人喝的有点多,就讨论起工头对他们的暴行。大家越谈越气愤,有一个工人实在忍不住拿起啤酒瓶子就冲淡工头宿舍。工头看到这个工人并没有防备,直接被啤酒瓶砸的满头流血。

  王翔觉得建设这个说法挺奇怪的。

其他工人看到这种情况马上就打了120,给受伤的工头抬到医院。那个打人的工人也被警方收押,到了监狱里被黑社会老板买通监狱犯人。隔三差五就挨打,一个大活人被打的快成为一个废人。

  建设又说:“我在替你擦车的时候想,如果我是这个建筑队的工头,我就要每天把自己的车擦得亮亮的,再开车带工友们去干活,那该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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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翔突然明白了,说:“我知道是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样。其他那些工友,一旦下起了苦力,就认为自己命中就是下苦力的,每天任劳任怨也不求改变,时间长了就麻木了。而你不同,你时刻都提醒自己将来要成为老板,结果你真成了老板了。”

讨薪

  王翔也不知自己说得对不对,建设只是对他笑了一下,也没说别的。

后来工地上爆发过好几次工头和工人对峙的事件,最终都是以工人吃亏告终。即便有工人告状因为老板在公安局有人,到头来花点钱还是你工人吃亏。

  王翔自从和建设见了那一面,回去后他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都擦亮自己的车窗,并且在心里想着他就是个在城里盖高楼的老板……

5    公安局里过大年

这个工程一直搞到了十一月份,所有人的工钱都被拖欠一半。工人们坚决不走,就是想要工钱,起初老板不理你。你想要就在工棚里等,工人一个人不敢要,大家必须团结起来才能要到工钱。但越到最后坚持要钱的工人就越少,最后就剩下十几个人。

寒冬腊月工棚里没法住人,工人们就打算一起去老板家碰碰运气。到了老板家老板非常客气,给大家款待一下,还问寒问暖。工人和老板要工资,老板还说不应该呀,工钱我都给了。一定是工头扣下了,你们不用着急,回头我问问。

大家被他的假心假意欺骗了,因为根本找不到工头。之前工头都被打成植物人还在住院,后来工头了无音讯。这都腊月二十七了,在不给钱怎么回家过年。

这下工人们急了,又去老板家,可这次运气一点也不好。工人们在去老板家的路上就被一群地痞流氓打的满地找牙,双方大打出手伤的不轻。

最后这两伙人被带到公安局审讯,显然工人们是有理的。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还得在公安局审问。每个工人家属都特别着急,好好的农民工为什么就进了局子。

在过大年这一天他们还在审讯室里,这样的故事实在太新鲜了。当我听说三姑父在公安局里渡过新年我还嘲笑他,这样的大年夜真的不平凡呀!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就是为了自己的血汗钱,这也是当时很多农民工不得不面对的现状。无论怎样三姑父都默默的忍受,他在外面不惹事也不怕事,虽说他们这些工人的抗争未能改变什么。可至少给现在的民工带来实惠,完善了现在的法制。

现在还有多少工地敢拖欠农民工工资,非常少。三姑父他们那茬民工渡过很多痛苦的大年夜,他们却用自己的行动给农民工换来了更多权利。这或许就是一个平凡的人最伟大的地方,让更多平凡的人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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