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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在读大卫·赫伯特·唐纳德的《林肯传》,读到南北战争时,也就是林肯跃上他政治生涯的巅峰成为美国总统的时期,我几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时期林肯过的日子,与地狱的生活没有什么差别。

1、《林肯传》

1

熏黑的手抚锤头

火光舞蹈铁毡上

南风中胡须飘扬

腥酒一口锤一落

将往昔争战淬火

旧血锻打未来刀

原野飘雪星旋转

性命纷飞营帐外

铁炮旁群狼啸叫

浑浑草原一豆灯

马蹄踏越千万里

梦里锻打温柔乡

  战场上的接连失败,来自自己内阁成员的抨击以及互相扯皮,来自在野党民主党的不断挑衅,来自美国民众的误解和谩骂,来自西方国家的威胁,来自土着印第安人的叛乱,来自……林肯要承受的那些剧痛几乎让他疯狂,我想一个意志力稍微脆弱一点儿的人,也许完全就垮掉了。但是林肯是一个奇迹,他没有垮掉。他顶着超乎常人想象的压力签署了《解放黑人奴隶宣言》,顶着朝野的强大反对之声,重用格兰特将军,一举扭转了战局,维护了联邦的统一,也为自己赢得了总统连任。

其实我对传记没有特别的喜好,偶尔看一些,都是凭机缘。但林肯的传记却可以说是有初衷的。前段时间读卡耐基那本很出名的《人性的优点》大全集,对卡耐基这个人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更记住了他在“不抱怨”的部分引用的林肯的例子,作者说自己研读过有关林肯的全部文献,非常了解他的一生,林肯是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最最宽和不抱怨的人。

  林肯总统把时光里的那些痛,锻打成了生命的银子,锻造成自己一生的巨大财富。在内忧外困的艰难时期,他痛失爱子威利(威利病逝于1862年,年仅12岁。此时南北战争正处于胶着状态),真可谓雪上加霜。那么多的痛苦,对林肯来说,没有成为负担,没有成为自甘堕落的借口,他把这些痛苦加以最有效的利用,锻造成他生命中的银子,一大笔财富。这笔财富成就了林肯,使他成为继华盛顿之后美国最伟大的总统。

再伟大神圣的人,我们对他发生兴趣,还是从那些最世俗的地方——不抱怨的林肯,而不是伟大的林肯。所以,我有冲动想了解林肯的一生。

2

熏黑的手抚锤头

终到掌纹凿尽时

只向少年借辰光

绿湖畔野花盛开

摘一束送与姑娘

而她要野马一匹

便去寻白鬃马影

一百次摔下脊背

苦汗与热锻青春

风儿赶云去北方

边境线异族暗袭

姑娘遥望旌旗远

  我不是一个性格坚强的人,近些年来,阅读了大量的人物传记,试图从伟人的身上汲取精神能量。人到中年,感觉身上要承受的东西越来越多,压力自然也越来越大。如果放大这些痛苦,人生就会变得不堪重负,你所承受的那些痛,就仅仅只是痛,仅仅只是一种负面的东西,不能转化成你生命中的银子,一大笔财富。那是一种巨大的浪费。难道你所承受的那些痛,就白白承受了?难道那些痛,对你的一生,就一文不值?不。把这些痛放在你心灵的铁砧上锻打,像林肯总统一样,叮叮当当地锻打,冷静地淬火,把这些生命中的痛锻打成银子,使之变成你生命中一笔了不起的财富。

那时我还完全不知道原来卡耐基真的写了本《林肯传》,那天闲来无事到书店里挑书,偶然看到了一本,买回来一看,原来是老卡写的。这本书他在自序里写的很清楚,他想写的是一本人人都能读懂的传记。所以全书没有过于密集的讲述,而是根据各个阶段选取代表性的事件,书不是厚厚的一本,很好读。

3

熏黑的手抚锤头

铁铺喧嚣铁水流

铁钳夹不住时光

刺向那生命的刀

锋芒再不能噬血

胜利埋葬幸福啊

白马已逝白发生

家园不在人不在

暖阳雪山小溪流

苍桑人浪游四方

向每颗石头滴泪

放逐最后的神气

  把时光中的痛,锻打成生命的银子,需要意志的铁锤锻打,需要热情的炉火煅烧,更需要理智的淬火使之精纯。意志、热情、理智,三样缺一不可。

读后觉得,对林肯领导南北战争部分的记述不够具体,这浓墨重彩的篇章应该写的更透彻全面才好。

4

熏黑的手抚锤头

再锻一把新镰刀

风吹麦浪红月亮

老铁一块炼一生

所有回忆全锈蚀

斑驳成花儿模样

老铁匠合眼之前

望见一本金圣书

里面没有恨与爱

永无结尾的故事

把整个天地锻打

只为了一星火光

  时光中,有些人遭遇了难以承受的剧痛,痛不欲生,结果真的从此一蹶不振,一生都无法从痛楚的阴影中走出来。我们同情这样的人生,毕竟那样的痛楚,摊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一个巨大的关口,能够从这个关口走出来的,才是真英雄。对于没有从这个关口走出来的人,我们只能表示理解,不能加以丝毫的蔑视。因为若是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的表现也可能好不到哪里去。但我们呼唤、激赏那些从痛楚的关口走出来的人,那些把时光中的痛楚锻打成生命的银子的人,那些勇于对命运说“不”的人。

读的时候一直有一种错觉,好像不是在读一个我期许中伟人的一生,因为他总是在失败,甚至连每个人幸福归宿的婚姻都是超级失败的,真是充满了“负能量”。如果不是最后当选为总统,我真的觉得他的一生其实也很平凡普通。不过,这反倒让我有了好奇心,想进一步了解这个人,更多的是从人性和南北战争这段历史中。

  一个人的年龄越大,阅人阅事越多,就越会明白,时光中的痛,无时无地不存在。小孩子跌了一跤,就会大哭着喊妈妈;成年人在人生的路上,不断摔跤,却反而变得从容平和了。我很欣赏“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句话,一个人看得越多,就越会懂得,人活着,其实都很不容易。时光里的那些痛,不只是你在承受,每一个人都在承受。关键是,你有没有一种力量,有没有一种勇气,将这些痛楚,放到你心灵的铁砧上锻打,使之成为你生命的银子。你做到了,你就不断在进步;你做不到,你就会原地踏步,甚至可能不断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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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林肯的一生,我最敬佩的,一是他的平和,二是他的乐观。他承受着包括自己的内阁成员在内的海量美国国民的怀疑、谩骂和巨大羞辱,有人要他下台,有人甚至要他以自杀谢罪。但他却一点也没有想过去报复那些羞辱他的人。他是那样善良,平和,宽容,富有幽默感。所有反对他的人在一点上是绝对可以达成共识的,那就是林肯“是个难得的好人”。当然,林肯不只是个好人,他的治国才干最终被所有的国民承认。

2、电影《林肯》

  当你感觉自己四面楚歌的时候,不妨想想林肯,绝不要学项羽。因为,当你把自己的痛楚无限放大,痛楚就会真的像你想象的那么大,最后会像一块巨石,把你完全压垮。

所以如果斯皮尔伯格导演是从林肯的幼年起拍摄的,那该多好,那样我就能与文本对照,更好的解读林肯了。据说导演为拍摄此片准备了十二年,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可见最后选择单以56岁就任总统后的时间来表现,不是偶然。

斯皮尔伯格被称为最好莱坞的导演,他的电影开创了好莱坞影史上的很多范式,这部电影自始至终采用深沉浓重的色调,用光十分克制。我印象中,林肯的面容时时处在半暗半明的状态,似乎导演在传达一种讯号:他是一个伟大的领袖,但他最先是一个有着自身痛楚的真实的人。

林肯死后,他的儿子曾问身边的人,父亲是不是已经死了,当他们回答是时,他说,他终于可以安宁了,从他来到这里就从来没有快乐过。

林肯内心其实对政治和权势的并无太大热情,他终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废除奴隶制,使得普天之下人人平等,这是他在政治道路上所有选择和行动的最高指南,也是唯一方向。甚至可以说,林肯就像是为了拯救黑人而生的。

但他同时一点也不像一个“领袖”。最起码,他太仁慈。都说善良的人是不能当领导的,因为内心的冲撞太大,一方面不利于决断,另一方面,自己太受煎熬。我不知道林肯真实的一生中是如何协调这两方面的矛盾的,但从结果来看,他的宽仁即使在战时,尚嫌微弱单薄,但仍闪动人性光辉,而他显然有强大自制的一面,例如在全片唯一一次和妻子玛丽的大的争吵,关于儿子威利的死,他说:我不想让你表现出那样的悲痛,因为我不允许自己这样。

他更像是一个为家园操持的老人,形容苍老、眼中早已没有锋芒、佝着腰、踽踽独行,头上的大礼帽反衬出他的孑然与孤独,他爱讲笑话,从不疾言厉色,极偶然时会说一句“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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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正是这些必不可少的细节给了林肯最基础的本色:他是站在尘埃中来看待这个世界的。站在尘埃中的人往往喜欢抬头看,但林肯是把灵魂给了众生,看向低处,于是看到了良善、和生命的相关。

他和内阁的人“争”、和共和党“争”,和民主党“争”,到最后,我看他为了制止投票前的最后一次争吵而拍桌子,我觉得他有点像唐僧,他也许不完美,也没有通天的本领,但他始终站在有光的地方,永远知道自己去向哪里。这也是全片最让我感触的地方。

斯皮尔伯格说,这是一部关于林肯工作的电影。的确,影片没有放眼于整个南北战争来展现林肯的领导力和政治才能,而是在各种困难、关系掣肘、压力中挖掘林肯最真实的状态。

修正案达成的那场戏是全片的高潮,因为导演节奏的把握赋予了整场戏极佳的张力,非常振奋人心。

关于林肯和妻子玛丽的感情生活,电影中尽量回避了太负面的事件,基本上,玛丽的人设还不至于令人生厌。其实,如果按照事实,林肯就是天底下最不幸婚姻的拥有者,在感情中遭受的折磨应该远不止电影中所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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